strangebabybeer

Tybalt老师没有废话

#愿天下的Tony老师都不再尬聊


“再看,再看我就把你眼睛给挖出来。”

我已经盯了提伯尔特二十分钟了,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提伯尔特面无表情地继续给我的头发上药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句威胁并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提伯尔特老师,我现在是你的顾客,顾客是上帝,你可不能把上帝的眼睛挖出来。”我顺势得瑟一下。提伯尔特给了镜子里的我一记眼神,继续低头弄我的头发。

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

提伯尔特我是认识的,纵使不是很熟悉,也知道他不该在这里。提伯尔特是谁?大名鼎鼎的卡普莱特大少爷,未来的家族接班人,穿高定的杀手,谈判桌上声色俱厉的狠角色。他严谨,正经,略微古板,还稍带猫爪子般虚张声势的自傲。提伯尔特身上有着一切我过敏的特质,这也是我见他不多却不喜欢他的缘故。

他绝不该在这里,在远离城区的一家美发沙龙里当一名染烫助理?开什么玩笑。我审视着他,发现他身上没有半点熟悉的痕迹:穿着简单的套头衫和裤子,头发松松软软地耷拉下来,眼里没有半点乖戾的神情。我之前都没发现他还打了耳洞。

他开始帮我上卷杠。照着发型师弄好的示例,提伯尔特挑起一缕头发,仔细地缠绕,贴锡纸,绑胶圈。没想到他那双拿惯了刀枪的手也能干这么温柔仔细的活。

我震惊了。而且他看起来不像被逼的。

旁边的托尼老师正舌灿莲花地跟顾客聊天,相比较下我的提伯尔特老师安静得过分。我不是一个安静的人,我希望他make some noise。

我说:“提伯尔特,你不给我推销个卡吗?”

提伯尔特不理我。

“提伯尔特你在这里干多久了?工资高吗?怎么拿提成?”

“提伯尔特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提伯尔特…”

“提伯尔特老师…”

“你给我推荐个护发素吧?”

“喂提伯尔特!”

提伯尔特终于忍无可忍,说:“茂丘西奥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我这样很影响你是吗?”我偷偷咬嘴笑,这小猫还挺有趣。

提伯尔特老师依然冷酷并且决定冷酷到底,任凭我再怎么撩拨他都无动于衷,一心扑在卷发大业上,其认真程度,写情书的罗密欧尚不能及。

提伯尔特把头发都绕在卷杠上之后,我的发型师来了。“嗨给文,你新的徒弟不错啊。”

给文笑笑,检查了提伯尔特的作业情况,点点头,说:“小提做得挺好,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

提伯尔特微微一鞠躬,推着工具小车走了。

给文又忙着去招呼别的客人,我只能抓住沙龙里给我送饮料的小妹问她关于提伯尔特的事情。

“啊他呀,来这里半个多月了,跟别人一样,之前是从洗头开始干的,今天是他当上染烫助理的第一天,估计你是他第一个客人。”

“他一直都是臭着那张脸吗?”我问。

“是咯,好严肃的。不过还是有好多小妹喜欢他,人长得帅嘛,嘿嘿。”

我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装作对她的小秘密心照不宣。她害羞地扭捏了几下,走了。

到最后做完头发走出沙龙,提伯尔特都没再出现过。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不要说出去。”

切,也不给封口费,拽什么。

 

等再一次见到提伯尔特,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卡普莱特的小姐朱丽叶生日,卡家大搞宴会,邀请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参加。

明面上老卡普莱特对女儿宠得不得了,但依我看卡家最近肯定是又进了一大账,借着生日宴会的名义找机会洗钱呢。

下了车往大宅走,远远地我就看到提伯尔特了。他跟他姑父一起站在门口,迎接赴宴的宾客。提伯尔特穿了一身暗红的西装,贵料子,手工缝制,头发打理得仔细,利落挺拔,精神又贵气。这才是提伯尔特,有着大户人家的少爷风范,怎么也不该是那个低眉顺眼的烫发小哥。

我走到他和卡家伯父面前,向伯父道喜寒暄几句,但我的眼睛一直往旁边的提伯尔特身上瞟。我发现他今天换了碎钻耳钉。我朝他吹了个口哨,提伯尔特给了我一个眼神警告,我当没看见,揣着口袋进去了。

宴会是乏味的,无聊至极。挺着大肚子的商人虚与委蛇,围成一堆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油味儿,女人堆脂粉气太重,我也不喜欢。

 

碍于老头子的情面我不能提前离场,我打算在大宅里闲逛,把时间耗到最后一秒。

卡普莱特家的装潢多为暗色木材,风格庄重阴沉,很压抑,这样的环境却能养出百灵鸟似的朱丽叶,也算怪事一桩。就在我打算继续欣赏二楼那些风格凌厉的艺术摆件时,我看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有人。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打开玻璃门,发现是提伯尔特。提伯尔特正在抽烟,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背影仿佛嵌进了黑夜。

“躲在这抽烟?”我说。他回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你的话就真的这么少吗?提伯尔特老师?”最后两个字我咬得很重,像一根针扎到了他的神经,他终于有了反应:“不要在这里乱说话,也不要以为你能拿那个要挟我。”

我笑了:“谁要挟你啊?你不要这么紧张行不行。我就是想跟你交流交流,来一场普通的对话。”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个人爱好。”为了不让我说出那个词,提伯尔特先抛出答案,截断了我的话。

这个答案超出了我的意料,我忍不住噗嗤一声。提伯尔特对我怒目而视,好像我的这笑声是对他极大的不尊重,我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在嘲笑你,只是有点出乎意料。事实上挺好的,有点爱好修身养性。”

提伯尔特在我心中的形象一下子从二维扁面“咻”地膨胀成了三维立体,有点人味儿了。

我胡思乱想:“…你们家彼得的头发不会是你染的吧?!”

提伯尔特呼出一口烟,顿了一顿,说:“不。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他并不看我,有点不大情愿。

嚯,这话讲得暧昧。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给我根烟。”话题转得太快,他没反应过来。我比划比划抽烟的动作,又说了一次:“我要抽烟,能不能赏脸讨根烟抽抽呢少爷?”

提伯尔特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扔给我,我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把剩下的放在阳台上。我别过他的下巴,把我的烟对准了他的他的烟头,吸了一口,烟点着了。

那瞬间我俩靠得很近,他肯定紧张了。我没有多留,马上退到阳台的另一边。

我把烟夹在手指间,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提出问题,提伯尔特有点出神,他是觉得冒犯还是疑惑?我提醒了他一下:“嗯?”

提伯尔特说:“十五。”

“这么早!”这都快将近十年了。

他学着我的样子,把腰靠在大理石栏杆上:“是啊。”“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开始?我的意思是,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卡普莱特这么有钱,你完全可以上好的美容学校。”

提伯尔特苦笑,说:“我不能,也不敢。姑父不喜欢。”

我懂了。提伯尔特虽然是卡普莱特家未来的接班人,但他是从旁支接过来的孩子,从小只有被要求的份儿,哪里有自己做主的余地。从小就被摁进了接班人的模子里,压出来一个有棱有角四四方方的形象,一件合格的产品。

或许是已经被知道了秘密,或许是压抑了太久需要倾诉,提伯尔特反常地对我打开话匣子:“我一直告诉自己,我有我的使命和任务,割舍在所难免,但这些年来我被要求着做了那么多事,自己剩下的东西却越来越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只剩一具躯壳了......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提伯尔特的头低了下来,衬衫领子敞开着,他对我露出了他的脆弱。秘密果然改变了我们的关系,虽然我们俩依然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因为秘密的存在,我们在这个支点上可以相互依偎。

“体内有股邪火压不住,我得去做些什么……我还去打了耳钉,提醒我自己。”说到这里提伯尔特轻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感到安慰或是自我嘲笑,我分不清。

阳台很小,我们相对沉默着,鞋尖快要碰到一起。

一阵凉意钻进了我的裤管,一阵激荡钻进了我的心。那一刻我的目的变得特别单纯,我想睡他,大睡特睡。

我缓慢地向他走去,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拥抱他,他没有拒绝;我侧头去亲吻他,他也没有躲避。月亮在他的背后,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的唇感知到了他的唇。

在意乱情迷升级之前,我对他说:“我可以做你的模特,如果你要设计新发型什么的。”他果然用力抱住了我,吻狠狠地砸了下来。我好快乐。

 

“你不后悔吧?”在动剪刀之前,提伯尔特再一次问我。我说:“不后悔,就当为艺术献身了。”

“我没什么经验。”“没关系,上次那长卷发我很喜欢,有你一半的功劳。”

“但这次是我设计,你相信我的设计?”“相信相信,来吧。”

看得出来提伯尔特有点感动。然后他投入到了工作状态,一言不发,专心搞头发。

四个小时过去了,当我看到最终造型的那一刻,我说不出话了。我看起来像个脾气暴躁的中年女佣,谁看谁阳痿。

提伯尔特打理着我的头发,问:“怎么样?”

我一把扯掉脖子上的披肩,站起来扔在他身上,说:“提伯尔特我操你妈!”

(完)

 



【法罗朱】小哑巴

很多人都知道我曾在精神病院呆过一段时间,我也乐于跟别人谈起那段过往,那些带有隐秘色彩的小故事是很好的素材,让我不至于和陌生人无话可说。我给他们讲因为分手而陷入厌食的男孩,讲有时亢奋有时低沉的双向患者,讲为了逃罪而装疯最后变成真疯的女人,但是我从未跟人谈过小哑巴。

高中的某个暑假,我的父亲把我带到了他进行科考的城市。他与他的学生们在城市的边缘开展研究,而我天天在城市里乱跑。城市很小,没过多久我就再也找不出新鲜的玩乐。这时我发现城市里的精神病院在招募新的护工,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面试,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录用了。

第一次见到小哑巴时,他正被两个护工抬着往楼里走。小哑巴全身湿透,衣服滴着水,四肢不断地挣扎,嘴巴撕咬着空气但叫不出声音,像极了一条跃上岸的濒死的鱼。我旁边的护士说是又躲水里去了。医院的草坪上有个很大的水池,高度不及半米。她接着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电一电就好了。

小哑巴应该是有个名字的,但是我不记得了,不过那时候我们都不喊他的名字,我们就叫他小哑巴。小哑巴只有七八岁大,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他的病历上写着他有精神分裂症,我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过往造就了这样的结果。

第二次见面是在他的病房里。我进去打扫时他还在睡觉,打扫完一转身发现他已醒来,正侧躺在床上盯着我看。我毫无防备,被这冷不丁的视线吓了一跳。大概是我受惊的样子很滑稽,小哑巴看着我笑了。他笑得很纯真,没有一点恶意。我这才发现他原来长得很好看,如果他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那他肯定是家里最受长辈欢迎的孩子之一。小哑巴默默地笑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说是护工,其实我也没分到什么活。我身形娇小力气不大,没办法像其他护工一样在病人发病的时候将他们压住,也不是个细心的人,照顾病人吃饭总弄得一塌糊涂。我乐得清闲,每天干完了那一点打扫的工作后便在医院里闲逛。我后来跟别人说的故事都是这么闲逛来的。

一天,我逛到了医院后面,看到小哑巴一个人坐在水池边的长凳上。我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应该跟着他的护士不见了。“怕不是待会又要跳水。”我想。我站在后面观察了一阵,发现小哑巴还是坐在长凳上,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好奇心使然,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小哑巴看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玩手指。

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够外向,连旁边坐了个哑巴都忍不住去搭讪。我问他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他用手语回答,说今天他的朋友没来,没人陪他玩。我吃惊,他哪来的朋友,难道他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吗?我用简单的手语问他,他的朋友是谁。小哑巴说是两个跟他一样大的男孩子,穿蓝衣服的。(我断定这是小哑巴的臆想,因为医院里的病服都是白底粉红条纹的,我从来没见过穿蓝色衣服的小男孩。)

他问我见没见过他的伙伴,我当然说没有,然后他竟自顾自地说起来。他挥舞着他的小手,开始讲他和他们的故事。

他们三个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们一起长大,早上一起上学,下午一起出去玩;他们爬树摘果子,在大街小巷里追逐,有时候玩得太晚,他们还可以去河里捕星星。

那他们都长什么样呀,我问。

小哑巴说他们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一个喜欢弹琴,一个喜欢读书和跳舞。

我觉得这个搭配有点好笑,又问他,那你喜欢什么?

小哑巴笑了,说我喜欢他们。

小哑巴说,他还有个讨人厌的敌人。他的敌人比他们大一点点,但是脸总是臭臭的,活像个严肃的小老头;他说他的敌人一点都开不得玩笑,每次去抓弄他,都要被他追着打。

“他抓不到我,”小哑巴说,”我每次都会躲到水里,我躲到水里他就看不见我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小哑巴经常跑到水里是在“抓迷藏”啊。

小哑巴又说,其实他的敌人也没这么讨厌,而且在他的伙伴没有来的下午,他的敌人都会陪着他玩。但是今天,他们谁都没有来。

我说:我陪你玩啊,我可以成为你的伙伴。

小哑巴摇摇头,说你不是我的伙伴,因为你不在那里。

“哪里?”我问。小哑巴比了个手势,我看不懂。

小哑巴又比了一遍。我从没有听过那个名字,我只知道它最后的两个字母是NA。为了方便,我姑且把它叫做维罗纳。

 

一天我照例在走廊打扫,两个医师推着个病床在我身边经过。那是小哑巴,他浑身痉挛,身上用三条手掌宽的皮带固定住。移动病床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深处,我知道那是通往电击室的方向。

我提着扫把蹲了一下墙角,没有听到平时病人发出的声嘶力竭的叫喊。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暗骂自己傻,那是个哑巴,就算疼他也喊不出来。

晚上我去他的病房,他脸色苍白,但看起来精神不错。我问他疼不疼,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哑巴眼神清明,表情笃定。他说谁都无法伤害他,因为他们碰不了他的维罗纳。

小哑巴真的是个疯子吗?我动摇了,因为他看起来比我认识的大部分正常人都要清醒。非要说他与我们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他比我们更加相信幻想乡的真实存在罢了。

这能被称为发疯吗?我看说他疯的人才是真的疯了。他们有什么资格否认它的存在,然后用各种自以为是的“治疗方法”来帮他认清事实。他们没有权利。

 

我开始经变成了小哑巴的大尾巴。他爬树,我就在下面接他;他躺到水池里去,我就坐在水池边上顾着他。医院里的人说我也疯了,我破口大骂,要是我疯了我还天天给你们扫地?

小哑巴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稳定。大部分的时间里小哑巴都沉浸在他的世界里,跟他的“伙伴”们玩耍;偶尔他会坐下来,给我更新一下维罗纳里的故事。他说他敌人家多了一个妹妹,妹妹小小的很可爱,脸蛋软软的,像漂亮糖纸里的一块软糯的牛奶糕。(这是他的原话,我惊讶于他的比喻)他和他的兄弟们都好喜欢她,天天跑到敌人家给小宝宝唱歌跳舞。然后敌人就会把他们全都轰出去,说他们吵到妹妹睡觉了。

小哑巴说到这些时很开心。他傻笑我跟着傻笑,他高兴我也跟着高兴。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就应该每天浸泡在快乐里。

 

然而这种“稳定”在医生们看来是病情加重的症状。他们加大了小哑巴的药量,增加了电击的频率,他们把他单独隔了起来,派专人看管。我只是一个扫地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小哑巴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差。他犹疑,敏感,害怕,呈现木僵状态,拒绝进食。某天我在医院待到很晚,我溜到他的病房,想看看他。刚看到我的时候他还是呆滞的,直到我掏出了牛奶糕,然后跟他比划“维罗纳”。他眼神逐渐聚焦,脸上有了笑容。他接过牛奶糕大口呜咽,鼓起的腮帮子让我想起储粮的仓鼠。

吃着吃着,小哑巴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在他脸上止不住地淌。他哭得好孤独,我却不能安慰他。我跟他之间仿佛隔了一道厚厚的真空玻璃墙,我能看得到他,但始终无法触碰他。

现在的他是否在他的维罗纳里?他的身边有他的伙伴吗?他的伙伴能理解他吗?

在那一秒钟,我觉得他不是个哑巴,只不过他的声音我听不到而已。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下午。那天天气不错,橘色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到地面上,驱赶了小哑巴病房里的阴霾。我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外通过房门上的玻璃探视口看他。探视口很高,我只能费力地踮起脚尖。我看到了小哑巴翘着腿躺在床上,头向着窗户外,小脚还一晃一晃地打着节拍。真好啊,我想,真好。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父亲完成了他为期一个月的考察,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生活的城市。

 

两年后我又回到了那座城市。我去精神病院探望小哑巴,却只得到了他的死讯。我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在我认识他的第一天我便预见了他的死亡;我只是感到失落,就像一位友人没有和我告别就奔向了他的远方。我也觉得遗憾,他只为我揭开维罗纳的一隅,而我还想听到更多故事。

我不愿意跟别人谈起小哑巴,因为他很特别,也弥足珍贵。自诩正常的人们不配得到他的故事,这个肮脏残酷的世界也不配得到他的歌声。

我偶尔还是会想起他,那个小疯子,那个小哑巴。也许他从一开始便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只是回到维罗纳去了。也许现在的他已经长大了,身旁坐着他那会弹琴跳舞的兄弟,边上站着脸臭的敌人和敌人的妹妹;他被他最喜欢的人环绕着,而他正快乐地唱着歌呢。

 



狗咬狗

“朱丽叶?”提伯尔特甫一打开门,便被站在阳台处那红裙金发的背影晃了心神。

不,不可能。朱丽叶早已与罗密欧远走高飞,是他自己亲手送她走的。她有着美好的爱人和尚未开展的人生,她不可能回来。

玛格丽特?卡普莱家红裙金发的女孩不止一个,然而他只能记得玛格丽特。但她也不是玛格丽特,玛格丽特并没有这样的卷发。

罢了。

夜风吹起了窗边的纱帘,也吹起了女孩的裙摆。裙摆袅袅,他甚至还能闻到那阵熟悉的香气。提伯尔特一下陷入了无限松软又肿胀的温柔中去。只当是在梦里吧。

那人的转身却撕碎了他的梦。提伯尔特看到那张脸就厌恶。他脸上七扭八扭的笑容让提伯尔特想吐。

提伯尔特皱着眉头,问:“你干什么?”

来人好像品出了提伯尔特言语中那点来不及收回的情绪,像狼犬嗅到了肉一般高兴:“呀?失望了?”

茂丘西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自己,学着朱丽叶的样子转了一圈,一脸虚假的无辜:“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哥哥。”

这声黏腻的“哥哥”惹怒了提伯尔特,他走过去一把打掉茂丘西奥的金色假发,抓起他胸前的领子,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茂丘西奥双手放开,侧着头看提伯尔特,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他丢掉那特意捏出的假嗓,换上自己的原声:“我以为你会感谢我?”

“除非你死了。”

茂丘西奥笑:“哈哈,话不要说得太满。”

提伯尔特推开他,转身回房,厌烦地抚着额头。茂丘西奥不怕死地跟上去,靠在提伯尔特的床头:“我来给你一个抒发感情的机会。”他提着裙侧着头,捏起的假嗓刺耳得像只被阉割的鸡:“怎么样,哥哥。”

提伯尔特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茂丘西奥空了几秒。提伯尔特说:“你要发疯,滚回你的蒙太古去。”

茂丘西奥抬起来,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没半点笑意:“罗密欧都跟朱丽叶走了,我回去干什么?”

提伯尔特把他推到墙上,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再说一次这个名字,我就弄死你。”

“哪个?罗密欧?还是朱丽叶。哦,当然是朱丽叶,你的宝贝。”

提伯尔特眼睛发红,手越收越紧:“茂丘西奥,是你自己找死。”

茂丘西奥能感受到脖子间的压力陡然增大,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他涨红了脸,嘴里说出的却仍然是羞辱提伯尔特的话。就好像羞辱提伯尔特是茂丘西奥的使命,哪怕是最后一句遗言,他也要将它用在嘲笑提伯尔特上。

“你不会杀死我的,我现在......穿的是,朱丽叶的裙子。”

“承认吧.....你......喜欢……朱丽叶……”

提伯尔特手不断收紧,看着茂丘西奥的脸渐渐涨成紫红色。茂丘西奥的腿开始挣扎,在他真正昏死过去之前,提伯尔特松开了他。

大量的新鲜空气涌进茂丘西奥的肺部,他条件反射般护住自己的脖子,弯下腰大声咳嗽起来。

咳嗽和干呕的声音让茂丘西奥自己都嫌恶心。他甚至还没理顺呼吸,便扬起脖子对提伯尔特继续说他刚刚还没说完的话:“你亲手送走了她。你让她和你最讨厌的人远走高飞。真伟大啊,提伯尔特竟然是一个情圣,全维罗纳有几个人能相信呢?”

提伯尔特别过头去,不想听他说。茂丘西奥依然喋喋不休:“提伯尔特,你太可怜了,可怜又可悲。躲起来自我垂怜,躲起来舔舐自己。情圣?我呸。”
“你只是一个没勇气争取的懦夫。你哪里有受伤的资格?我蔑视你,我唾弃你。隐忍而自我感动的单恋,哈,真可笑。你就继续躲在你的角落里烂下去吧,谢天谢地朱丽叶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哥哥喜欢她。如果她知道的话,她该会觉得恶心。”

提伯尔特忍无可忍,走过去开始撕他的裙子。茂丘西奥还在说:“恼羞成怒,开始施暴了?还是说你已经想了很久了?‘轻轻褪去她的衣裳’什么的,天啊。”

提伯尔特从他胸前开始撕起,没几下,茂丘西奥身上的裙子便轻而易举地被撕成了碎片。提伯尔特拿起一块碎布狠狠地塞进茂丘西奥的嘴里,让他瞬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他反剪他的双手,拿起布条粗暴地捆住,也不去理会因为帮得过紧而瞬间被勒出的红痕。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屏蔽,ao3

微博也行

茂丘西奥侧着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床上和脸侧,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提伯尔特好像看到茂丘西奥的睫毛上有一点泪光,但是他坚信自己看错了,茂丘西奥不会哭泣。

走出房门之前,提伯尔特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扔了块破布。


“把它擦了。”提伯尔特说。


狗咬狗

“朱丽叶?”提伯尔特甫一打开门,便被站在阳台处那红裙金发的背影晃了心神。
不,不可能。朱丽叶早已与罗密欧远走高飞,是他自己亲手送她走的。她有着美好的爱人和尚未开展的人生,她不可能回来。
玛格丽特?卡普莱家红裙金发的女孩不止一个,然而他只能记得玛格丽特。但她也不是玛格丽特,玛格丽特并没有这样的卷发。
罢了。
夜风吹起了窗边的纱帘,也吹起了女孩的裙摆。裙摆袅袅,他甚至还能闻到那阵熟悉的香气。提伯尔特一下陷入了无限松软又肿胀的温柔中去。只当是在梦里吧。
那人的转身却撕碎了他的梦。提伯尔特看到那张脸就厌恶。他脸上七扭八扭的笑容让提伯尔特想吐。
提伯尔特皱着眉头,问:”你干什么?”
来人好像品出了提伯尔特言语中那点来不及收回的情绪,像狼犬嗅到了肉一般高兴:“呀?失望了?”
茂丘西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自己,学着朱丽叶的样子转了一圈,一脸虚假的无辜:“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哥哥。”
这声黏腻的”哥哥“惹怒了提伯尔特,他走过去一把打掉茂丘西奥的金色假发,抓起他胸前的领子,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茂丘西奥双手放开,侧着头看提伯尔特,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他丢掉那特意捏出的假嗓,换上自己的原声:“我以为你会感谢我?”
“除非你死了。”
茂丘西奥笑:“哈哈,话不要说得太满。”
提伯尔特推开他,转身回房,厌烦地抚着额头。茂丘西奥不怕死地跟上去,靠在提伯尔特的床头:“我来给你一个抒发感情的机会。”他提着裙侧着头,捏起的假嗓刺耳得像只被阉割的鸡:“怎么样,哥哥。”
提伯尔特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茂丘西奥空了几秒。提伯尔特说:“你要发疯,滚回你的蒙太古去。”
茂丘西奥抬起来,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没半点笑意:“罗密欧都跟朱丽叶走了,我回去干什么?”
提伯尔特把他推到墙上,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再说一次这个名字,我就弄死你。”
“哪个?罗密欧?还是朱丽叶。哦,当然是朱丽叶,你的宝贝。”
提伯尔特眼睛发红,手越收越紧:“茂丘西奥,是你自己找死。”
茂丘西奥能感受到脖子间的压力陡然增大,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他涨红了脸,嘴里说出的却仍然是羞辱提伯尔特的话。就好像羞辱提伯尔特是茂丘西奥的使命,哪怕是最后一句遗言,他也要将它用在嘲笑提伯尔特上。
“你不会杀死我的,我现在......穿的是,朱丽叶的裙子。”
“承认吧.....你......喜欢……朱丽叶……”
提伯尔特手不断收紧,看着茂丘西奥的脸渐渐涨成紫红色。茂丘西奥的腿开始挣扎,在他真正昏死过去之前,提伯尔特松开了他。
大量的新鲜空气涌进茂丘西奥的肺部,他条件反射般护住自己的脖子,弯下腰大声咳嗽起来。
咳嗽和干呕的声音让茂丘西奥自己都嫌恶心。他甚至还没理顺呼吸,便扬起脖子对提伯尔特继续说他刚刚还没说完的话:“你亲手送走了她。你让她和你最讨厌的人远走高飞。真伟大啊,提伯尔特竟然是一个情圣,全维罗纳有几个人能相信呢?”
提伯尔特别过头去,不想听他说。茂丘西奥依然喋喋不休:“提伯尔特,你太可怜了,可怜又可悲。躲起来自我垂怜,躲起来舔舐自己。情圣?我呸。”
“你只是一个没勇气争取的懦夫。你哪里有受伤的资格?我蔑视你,我唾弃你。隐忍而自我感动的单恋,哈,真可笑。你就继续躲在你的角落里烂下去吧,谢天谢地朱丽叶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哥哥喜欢她。如果她知道的话,她该会觉得恶心。”
提伯尔特忍无可忍,走过去开始撕他的裙子。茂丘西奥还在说:“恼羞成怒,开始施暴了?还是说你已经想了很久了?‘轻轻褪去她的衣裳’什么的,天啊。”
提伯尔特从他胸前开始撕起,没几下,茂丘西奥身上的裙子便轻而易举地被撕成了碎片。提伯尔特拿起一块碎布狠狠地塞进茂丘西奥的嘴里,让他瞬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他反剪他的双手,拿起布条粗暴地捆住,也不去理会因为帮得过紧而瞬间被勒出的红痕。他把茂丘西奥扔到床上,把背部翻上来,用拉开他的腿就要进去。
没有润滑过的甬道又干又涩,卡得提伯尔特进退两难。提伯尔特又一挺身,狭窄逼仄的空间让提伯尔特疼痛。他知道茂丘西奥也痛,他们俩都需要这点疼痛。惩罚自己,折磨他人。
提伯尔特一边艰难地抽动,说:“你不配......你不配穿她的衣服,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茂丘西奥分泌出来的肠液让提伯尔特的动作变得顺滑起来。提伯尔特说:“你不过也是一条狗。什么爱情自由疯狂,呵。”
提伯尔特握住他的腰,疯狂抽插起来。他闭上眼,假装看不见眼前因为疼痛而挣扎的茂丘西奥。
……
提伯尔特射在了茂丘西奥的体内。他缓缓退出,把身上留有的那一点白浊擦在了茂丘西奥的屁股上。他冷静地提好裤子,站了起来。
茂丘西奥侧着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床上和脸侧,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提伯尔特好像看到茂丘西奥的睫毛上有一点泪光,但是他坚信自己看错了,茂丘西奥不会哭泣。
走出房门之前,提伯尔特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扔了块破布。


“把它擦了。”提伯尔特说。

【法罗朱】恋爱6+7

 七夕特别产物,沙雕小段子


1.注视对方的眼睛

“猫王子,”茂丘西奥扯扯提伯尔特的衣服下摆,“我觉得我们应该挑战一下这个。”

“什么,‘注视对方的眼睛三分钟’?”提伯尔特往后退了一步,好对焦看清楚茂丘西奥怼到他脸上的手机屏幕。

“对,来,坐这。”茂丘西奥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好让猫王子在他开口抱怨‘这是个什么无聊的挑战’之前坐下并进入游戏状态。

提伯尔特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挑战真无聊,注视爱人的眼睛三分钟,有什么难的。

但十秒钟之后,提伯尔特的内心便不如之前那么平静了。提伯尔特知道,只要把一边眼睛当成一个定点,然后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那个点上,看三分钟,五分钟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茂丘西奥不是一个定点,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的爱人。他清楚茂丘西奥每一个小动作背后的意思,连着眨两次眼睛代表“我喜欢你”,收颌向上看代意味着“今晚想用什么姿势”,小幅度左右晃动的眼珠代表着调戏,微微上扬的眉毛是在问“你竟然还忍得住”,更别说那翘起来的嘴角分明就是在邀吻......

提伯尔特有点不自在,他觉得自己体温在升高,他想做点什么来打破一下这该死的束手束脚的沉默。

情侣之间的这种暗流涌动的沉默是很危险的,往往是擦枪走火之前最后的压抑,双方都在等待那根即将要到达燃点的稻草炸掉他们虚伪的理智,燃烧他们的欲望。

热恋中的爱人只要对视几秒钟就要干柴烈火,忍三分钟?太难了。

但是说好了三分钟,就是三分钟。是卡普莱就要坚守规则,是卡普莱做到最好。

茂丘西奥的脸在提伯尔特面前慢慢放大。还有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时,提伯尔特便感觉自己的唇被茂丘西奥啄了一口。

提伯尔特:“你做什么?你输了。”

茂丘西奥狡黠地眨眨眼睛:“没说不能身体接触啊。”

提伯尔特这才发现,好像确实没有说不能身体接触。然后他学着茂丘西奥的样子回吻了他,然后又是茂丘西奥回吻了他。吻着吻着,不知道是谁先闭上了眼睛,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扑倒在沙发上了。

至于那三分钟?早就被他们忘记了。


2.西装

茂丘西奥见过很多次提伯尔特穿西装的样子,但是最帅的还要算他们一起去试罗朱婚礼的礼服那次。

婚礼的主题色是白色,提伯尔特和茂丘西奥一人挑了一身白色西装,各自进了试衣间。

朱丽叶穿着刚试好的婚纱在外面催促:“换好了吗?”

“好了。”“好了!”两个人同时拉开试衣间的帘子,然后茂丘西奥被对面试衣间里走出来的人惊艳了。

茂丘西奥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操,他真好看。”

提伯尔特向茂丘西奥走过来,抬手正了正他的领结:“领结歪了。”

“好了。”调整好茂丘西奥的衣领和领结之后,提伯尔特让他转身照照镜子。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试衣镜里映出了一对衣冠楚楚的璧人,一个挺拔,一个潇洒。

茂丘西奥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操,真般配。”


3.吃冰淇淋

从牙医处回来,除了医生那一大堆”不能吃辣不能吃冰不能吃甜合理饮食注意休息”的医嘱之外,提伯尔特还带回来了一嘴的药粉味。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吃一块巧克力或者吃一根冰淇淋来解解嘴里的苦味啊。

所以当他回家看到茂丘西奥叼着一根奶油冰淇淋瘫在沙发上的时候,心里除了嫉妒,还是嫉妒。

最可恨的是茂丘西奥还故意撩拨他,在他面前把冰淇淋嘬得啧啧作响,表情好不消魂,跟吃那什么似的。

然后提伯尔特走过去抢走了他手里的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


4.起床气

即使是同居了很久之后,提伯尔特都不知道茂丘西奥有起床气。

茂丘西奥起得晚,爱赖床,每次被提伯尔特叫醒之后都要倒回床上抱着被子磨磨蹭蹭好一会再起来。

一天早上,提伯尔特被同事打来的电话吵醒。他拨开身上被铃声吵得皱了皱眉的茂丘西奥,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跑到阳台听电话。过了一会,茂丘西奥竟然也出来了。茂丘西奥顶着一头乱发,眯着眼睛皱着眉头出来喝水,脸鼓鼓的,嘴巴还一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提伯尔特突然觉得这样的茂丘西奥有点可爱。



5.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朱丽叶怀孕了,大家都很高兴。

提伯尔特和茂丘西奥躺在床上讨论以后要给孩子起什么昵称。

茂丘西奥说:“如果是个男孩子,我就叫他提提,如果是个可爱的男孩子,那我就叫他小茂茂。”

提伯尔特:“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孩子,凭什么你来取名字。”

茂丘西奥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那不如我们也要一个孩子吧。”

提伯尔特被这个突然的提议吓到,心都跳漏了一拍。当父亲…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跟茂丘西奥的孩子?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提伯尔特问:“怎么要?”

茂丘西奥:“领养啊!难道你来生吗?”

茂丘西奥:“如果要领养,那就养两个,”

提伯尔特想,两个孩子好,相互陪伴不会孤独。如果是哥哥和妹妹就更好了,像以前自己和朱丽叶一样。

茂丘西奥:“…养两个的话,以后离婚的时候比较方便,一人带一个,不用抢。”

然后茂丘西奥就被揍了。



6.帮对方吹头发

茂丘西奥是个懒人,所以他经常湿着头发睡觉。因为他既懒得吹,也懒得等头发自然风干。

但是自从提伯尔特发现茂丘西奥很多次感冒都是因为湿着头发睡觉引起的之后,他就要求茂丘西奥必须吹干头发再睡觉。

茂丘西奥:“感冒了吃点药就好啦!”吃药可比吹头发简单多了。

提伯尔特:“......我帮你吹。”

茂丘西奥原来以为猫王子会像电影里那样,非常温柔地给自己吹头发。但茂丘西奥太天真了,提伯尔特采取的是暴力吹发法。

首先,提伯尔特用吸水毛巾疯狂擦拭茂丘西奥的头发,然后拿出吹风机开到热风最大档,配合螺旋撩头发手法,对着湿头发上下胡乱一吹。吹完之后,头发打结,造型堪比乱鸡窝。

茂丘西奥:“……”

为了自己的秀发,茂丘西奥决定还是自己吹。


7.捉奸

提伯尔特回到家,发现茂丘西奥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捏着嗓子在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小猫。



8.“快快快!”

朱丽叶生产的那一天茂丘西奥出差了,等他出差完回来之后,朱丽叶和小宝宝已经出院很久了。

茂丘西奥下了飞机就风风火火往罗密欧和朱丽叶家赶。罗密欧一个人照顾朱丽叶和孩子忙不过来,提伯尔特这段时间经常在他们家帮忙。除了买菜做饭加烫奶瓶之外,他还在茂丘西奥试图直接闯进宝宝房间之前把他扯住并丢进卫生间洗手消毒。

宝宝已经睡着了,小小的睫毛翘着,嘴巴微微张开,整个身子都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软软的脸颊上还染着健康的红晕,可爱极了。茂丘西奥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惊醒了这精灵一般的小睡美人。

茂丘西奥忍不住想要碰碰她,又不敢摸脸,只能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触碰一下她小巧的手心。宝宝好像有感应似的,一下子把茂丘西奥的手指抓住了。茂丘西奥又惊又喜,倒吸了一口气,眉毛都高高地扬起来了。

他一边固定着被宝宝握着的那只手不动,一边用气声招呼身后的提伯尔特:“快快快!快给我拍张照!”

提伯尔特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宝贝,无奈又好笑地掏出了手机。

然后茂丘西奥这张屏着气咧着嘴被宝宝握住手的照片成为了提伯尔特的手机屏保。


9.地图上的一厘米

茂丘西奥又出差了,出国,半个月。

茂丘西奥打电话给提伯尔特抱怨加撒娇:“猫王子我好想你,这里离你太远了。”

提伯尔特说:“在地图上看,我离你也只有一厘米而已。”

挂了电话之后,提伯尔特也觉得有点空虚。他走进卫生间,拧开茂丘西奥常用的那瓶洗发香波,轻轻地闻了闻。


10.下雨

茂丘西奥很懒,这意味着他几乎不运动。某天晚上,提伯尔特看着茂丘西奥有发胖趋势的小肚子,决定第二天要拉他起床一起晨练。

第二天早上,被提伯尔特拉起来的茂丘西奥一脸不情愿,顶着满头郁闷磨磨蹭蹭下床。拉开了窗帘,窗外的景色让茂丘西奥瞬间扫光阴霾,下雨了。

茂丘西奥心满意足地滚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提伯尔特看到拉开的窗帘和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的茂丘西奥,心中无奈。

“算了。”提伯尔特也重新爬上了床,抱着茂丘西奥一起睡。“今天晚上让他自己动就是了。”


11.“不会分开的。”

半夜,提伯尔特被茂丘西奥摇醒:“提伯尔特,我做噩梦了。”

提伯尔特挣扎着晃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好听清楚茂丘西奥的胡言乱语:“什么?”

“我梦见我被你杀了。你拿着一把这么长的小刀,一下子捅进我的肚子里,血流了一地,然后我就死了。”

茂丘西奥的脑子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夜里也不缺奇奇怪怪的梦。提伯尔特对他这个噩梦不以为意,把他拉回自己的怀里固定好,不让他再乱动:“不要再乱想了,不会的。快睡觉。”

在茂丘西奥再次进入睡眠以前,他听到提伯尔特喃喃了一句:“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会马上去找你的。”


12.性欲障碍

不可能D。


13.巧克力

茂丘西奥给提伯尔特带回来了一盒巧克力。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巧克力了。自从上次看了牙医,提伯尔特就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吃甜食的频率。当忍耐成了习惯,就容易忘记自己喜欢吃甜食了。

提伯尔特看着手里的那盒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有点不舍得吃。

茂丘西奥捻起一块巧克力丢进提伯尔特的嘴里,说:“吃吧,没有巧克力算什么情人节。”

香浓的可可香气在嘴里弥漫开,融化的巧克力像丝绸一般包裹着整个口腔。

茂丘西奥坐在饭桌上,给他了他一个吻,笑:“情人节快乐。”

提伯尔特回了他一个巧克力味的吻:“情人节快乐。”


再见天日1

*意金发球 卷毛罗 友情亲情向 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饭后,主人邀请男客人去观赏他的新藏品,小男孩一听到可以看“漂亮的东西”,立刻从母亲的怀里跳出来,拉着父亲撒娇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男主人一边笑着说好,一边为一大一小两个客人带路。摆放藏品的储藏室不在金碧辉煌的屋子里,而是在房子另一边的地下室内。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小男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纵使两侧的墙上都插着火把,地下室里的阴森与幽暗还是让男孩觉得不适应。
到储藏室需要经过一个走廊,走廊的两侧是铁栅栏隔起来的牢笼,里面关着主人收藏的各种奇珍异兽:扑腾的鹰用翅膀摩擦着金属,雄壮的狼犬大声嚎叫,豹猫的眼睛眨着绿色的光,狮子厚重的呼吸仿佛还喷着湿气。还有一些其他的动物,小男孩不敢看,躲到父亲的身后。
有限的火光照不亮每个笼子的角落,半明半暗中各种声音混成一团,夹杂着些许腥臭的味道,敲打着男孩的神经。
男孩有点怕,伸手拉住父亲的衣服。主人看到,笑着说:“怕啦?你是个小勇士,不能怕这些。”
火光映着男人的脸和他宽大的长袍,他脸上虚假厚重的笑意没有缓和男孩的恐惧。男孩眨着眼睛看着他,强压着心里的情绪,乖巧地点点头。
快走到走廊尽头时,男孩停下了脚步。身旁的牢笼里困着的不再是令他害怕的巨兽,而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男孩穿着破烂的衣服坐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手环抱住膝盖,半张脸埋进手臂间,紧紧地缩成一团。
客人也停住了脚步。主人看客人好奇,解释说孩子不懂事,抓进来教训。客人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打了个哈哈并示意孩子跟上。
直到他们一行人完全走过,牢笼里的孩子都没有抬过头。仿佛是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娃娃,僵硬地维持着仅有的动作。
过了一会,一阵弱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男孩的牢笼前。
男孩挠挠脑袋,不知道第一句说什么好。
他想了想,对牢笼里的男孩说:“嗨,我叫罗密欧,你叫什么?”
牢笼里的男孩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理他。
小男孩有点尴尬,又抓抓脑袋。他想从身上找出点食物给他吃,因为他看起来还没有吃饭,但是小男孩翻遍了全身的口袋,除了下午与表兄玩耍时捡到的漂亮石头,他再也不能找出什么。
男孩看着手里那块亮晶晶的石头,有点失望。他想,如果他下午放进口袋里的是一块面包就好了。不过这总算是一块漂亮的石头,作为礼物也不算太差。他还是想把它送给牢笼里的男孩。
罗密欧蹲下,把手里的石头放在地上,伸长了手往前推了推。
牢笼里的小男孩还是一动不动,半长的头发落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脸。罗密欧想,如果这头发在阳光下飘起来,肯定像金子一样,多好看啊。
两人之间沉默还在持续,不远处各种兽类发出的声音让罗密欧再次感到害怕。罗密欧看了看储藏室的方向,有点想去找他父亲了。
罗密欧站起来,咽咽唾液,对牢笼里的男孩说:“唔,我走了。”
“茂丘西奥。”罗密欧刚过转身,身后就响起了男孩的沙哑的声音。
“什么?”
“茂丘西奥,我的名字叫茂丘西奥。”

‘新年快乐’

从罗密欧和朱丽叶家出来的时候,大家都醉醺醺的。新年的最后一天了,难免高兴,喝多了点。

开门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碰了谁,反正进了家门之后,两个人已经吻上了。唇齿间还带着酒气,鼻息暖暖的,正好驱散了从室外回来的寒冷。

提伯尔特和茂丘西奥拥吻着,脚上却很有默契地都往卧室里走。提伯尔特把茂丘西奥推在床上,转身扭开了床头那盏昏黄的灯。茂丘西奥夜视力不好,今天又喝醉了,黑灯瞎火待会难免撞到头。

茂丘西奥歪歪扭扭地在床上给自己脱衣服,好不容易才蹭掉了毛衣,只剩一件内衣留给提伯尔特帮他脱。

提伯尔特拿起搭在床尾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里的领带,把茂丘西奥的手绑在了床头。铁艺大床嘛,买的时候就是想这么用的。

茂丘西奥笑,说:“这么好兴致?”

提伯尔特说:“你动作太多。”

提伯尔特已经脱光了上身,但还留着长裤。他光着脚翻上床,帮茂丘西奥脱裤子。酒精的作用下,提伯尔特的动作没有平时利索,磕磕绊绊才把茂丘西奥的裤子扒下来。

茂丘西奥双腿大开,一副任君索取的模样。他腿间的玩意儿已经半抬头,提伯尔特看了一眼,张嘴含住了他。

提伯尔特几番吞吐,茂丘西奥的身体渐渐苏醒。

茂丘西奥仰着头哼哼了几声,说:“别用嘴了,待会顶着你的喉咙,吐我一身。”

提伯尔特:“你有那么大?”

茂丘西奥笑:“我是嫌你技术差,给你个台阶下。”

用嘴累,茂丘西奥也太不舒服。他知道茂丘西奥嫌他慢,他总是想快快地想让提伯尔特进来。

提伯尔特松了嘴,换了手。他发现好久都没给茂丘西奥打手枪了。

茂丘西奥扭扭腰,说:“别那么麻烦了,快点进来。”

提伯尔特手上不停,低着头没看茂丘西奥:“今天没力气,不伺候你了。”

茂丘西奥哧笑一声,怪不得今天嫌自己动作多,换了平时喜欢得不得了。

茂丘西奥知道今天不会再有接下来的一步,干脆放松开来享受提伯尔特的服务。提伯尔特的手很大,干燥而热的掌心包裹着他,上下套弄着,茂丘西奥感到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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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丘西奥的腿还张开着,性器软软地耷拉在腿间。提伯尔特把他的手解开放下来,茂丘西奥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在回味余韵。

远处钟声响起,当,当,当。

外面下着雪,很冷,但屋子里很暖。淡淡的气味是暖的,灯光是暖的,人也是暖的。

茂丘西奥懒洋洋地踢了踢提伯尔特,笑着说:“喂,新年快乐。”

酒意已经上头太久,提伯尔特失重般地倒在他身上,在他嘴上啄了一口,然后翻身躺好,把茂丘西奥捞进怀里,闭上眼睛说:“新年快乐。”



【法罗朱】茂丘西奥赎罪记

“猫王子生气了,怎么办?”

甜饼,很甜,真的很甜


“啊 !”半夜两点钟,刚从厨房喝完水出来的朱丽叶被客厅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吓到。

朱丽叶瞪大了双眼,问:“哥你怎么回来了?”

提伯尔特的面色不太好看。他没回答朱丽叶,只黑着脸说了一句“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就上楼了。

朱丽叶看着他那怒气沉沉的背影一路消失在楼梯尽头,觉得提伯尔特不对劲。且不说他这个时间点应该在他和茂丘西奥一起租的房子里搂着茂丘西奥睡觉,他竟然没有问朱丽叶在跟谁打电话。换了平时,他肯定会盘问到底并且强行要求朱丽叶在他眼皮底下挂了电话乖乖回去睡觉。

电话那头的罗密欧正为朱丽叶的惊叫声心急如焚,直到再次听到朱丽叶说没事才放松下来。

朱丽叶思考了几秒,对罗密欧说:“亲爱的,你说表哥和茂丘西奥是不是吵架了?”

罗密欧:“啊?”

 

一个小时以前,提伯尔特刚打开门,浑身酒气的茂丘西奥就往他身上扑。提伯尔特躲开了,茂丘西奥竟然径直地扑到了地板上。茂丘西奥好像完全没感觉到疼一样,在地板上翻了个身又对着提伯尔特傻兮兮地笑。 提伯尔特这才知道他到底有多醉。

茂丘西奥眼神迷离,眼珠子水濛濛的,脸上和身上的皮肤因为喝酒的缘故染上了粉红色,像熟透的水蜜桃。衬衫的领口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意还是不小心被别人解开,正大大地敞开着,只要他稍微低一点身子,里面便会被一览无遗。

提伯尔特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忍住想踢他一脚的冲动,把茂丘西奥提溜起来扔到沙发上。提伯尔特压着火气问:“你今天去哪了?”茂丘西奥吃吃地笑:“班……班伏里奥,我和班伏里奥去喝酒了,他跟帕里斯……分手了哈哈。”

提伯尔特坐在沙发上给茂丘西奥脱衣服,走近了看发现更生气。除了身上混杂的酒精味和别人留下的香水味,脸上和袖口还留着不知道哪个美女的唇膏印,还不止一种颜色,脖子上那块深色的印记不知道是被弄的还是哪个人的吻痕。

被拉起来脱完衣服的茂丘西奥又倒在了沙发上,他又说:“帕里斯那个傻子,看到照片之后又急匆匆过来捞人……傻子,两个都是傻子哈哈哈。”

提伯尔特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许久不看的社交网络软件,果然发现班伏里奥的账号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可不止茂丘西奥和班伏里奥两个人,一群人搂在一起亲亲抱抱,分手的明明是班伏里奥,但照片上的茂丘西奥看起来比班伏里奥还疯。他不知道帕里斯看到这张照片到底有多生气,反正提伯尔特看着照片上那一团乱眼前就发黑。

身后茂丘西奥又爬起来,抱住提伯尔特就开始乱摸,还用脸在提伯尔特的背上蹭。提伯尔特心情很差,黑着脸把他推开。这一推把茂丘西奥推清醒了一点,他晃晃头努力睁大眼睛,说:“咦,猫王子?”

这一句话刺到了提伯尔特,他气得一掌把茂丘西奥拍在沙发上,摔门走了。

 

茂丘西奥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睛挣扎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摁几下发现没电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间充电,一边拖着声音叫提伯尔特的名字:“猫王子——猫王子你在哪里?”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他。对于正饿着肚子的茂丘西奥来说,猫王子不在家就等于没有午饭,没有咖啡和茶;他自己是不可能下厨房的,除非他想把厨房炸了然后被提伯尔特揍一顿,然而点外卖还要再等一段时间。饥渴交迫的茂丘西奥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接一杯水喝了;放下杯子的他被镜子里自己纵欲过度的脸色吓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头还臭,赶紧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手机已经充好大半的电了,茂丘西奥对着手机屏保上自己撅着嘴去亲提伯尔特的照片傻笑了一会,决意给提伯尔特打个电话。电话打了两通都被挂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茂丘西奥觉得奇怪,提伯尔特从来不挂他电话。他有点担心,怕提伯尔特出事了。

茂丘西奥胡思乱想了一通,决定还是先打电话给朱丽叶问问。听到朱丽叶说提伯尔特在家,茂丘西奥总算放心了。

这时朱丽叶又问:“你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惹得他这么生气?他从昨晚到现在脸都是黑的。”茂丘西奥一头雾水,他没做什么啊?不就是昨天跟班伏里奥去玩了吗,他应该知道啊……噢不,他忘记告诉提伯尔特了。

但是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提伯尔特以前好像也没这么生气过。他该不会是在吃班伏里奥的醋吧?茂丘西奥想。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提伯尔特在生气并且知道提伯尔特在哪里,那剩下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对于茂丘西奥来说,哄男朋友还是很简单的。

 

当天晚上,在朱丽叶的帮助下,茂丘西奥进入了卡普莱特大宅并且顺利地在提伯尔特洗澡的时候偷偷潜伏进了他的房间。

当提伯尔特洗完澡准备上床的时候,突然发现被子里多了个光溜溜的茂丘西奥。

茂丘西奥侧身躺着,撑着脑袋对提伯尔特笑:“猫王子,想不想我?”茂丘西奥发现,打炮是他们之间缓和矛盾的最好方法,让怒火化作激情,一炮不行就两炮。每次提伯尔特生气茂丘西奥都这么做,再愤怒的提伯尔特,一觉醒来又是甜蜜小猫猫。

茂丘西奥以为这次也可以像以前那样,色诱色诱睡一觉就过去了。谁知道提伯尔特的脸色在看到他的时候又黑了几分,二话不说把茂丘西奥从床上提起来扔到门外了。

“喂,喂,猫王子。喂,提伯尔特!”茂丘西奥突然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光溜溜地站在提伯尔特的房门外,紧张兮兮地拍着门,又不敢大声喊。他衣服还在里面呢。

他拍了好一会门,提伯尔特都没有理他。这下茂丘西奥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捂着裆站在门外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不行。

呃,朱丽叶房间怎么走来着?

 

茂丘西奥穿着朱丽叶的超大体恤和运动短裤,躺在朱丽叶的床上向朱丽叶吐苦水。“你说猫王子为什么这么生气啊,他总该不会真的吃我和班伏里奥的醋吧?”

朱丽叶说:“应该不可能。”

茂丘西奥翻了个身,皱着眉头冥思苦想:“那就是气我没给他提前打电话?我真的忘了,再说了,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啊,他也只是稍微气了一下,没有现在这么生气。”

朱丽叶说:“罗密欧要是这样做我也挺生气的……你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东西惹他生气了?”

茂丘西奥低着头想了想,说:“不记得了。可能有,可能没有,我喝醉就满口胡话,谁知道我说了什么。”

朱丽叶抱着抱枕倒在床上,说:“那我也不知道了。

茂丘西奥突然坐起:“而且,色诱都没有用了!难道我对他已经失去了吸引力了吗?”茂丘西奥翻身下床,来到朱丽叶的落地穿衣镜前把衣服撩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我是不是变胖了?小肚子变大了?我还以为他喜欢小肚子呢,他总喜欢埋……”

朱丽叶一个抱枕扔过去:“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周一中午,茂丘西奥、罗密欧、朱丽叶三个人在学校餐厅吃饭。茂丘西奥没什么精神,鸭舌帽檐压得低低地,撑着脑袋在咬饮料的吸管。朱丽叶见状问:“表哥还没理你吗?”

茂丘西奥说:“我昨天打了一天的电话发了一天的短信,结果就是接听:0,回复:0。”

朱丽叶也叹了一口气,说:“我在家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说,除了出来吃饭就是在房间里生闷气,吃饭也吃的少,说没胃口。”

这时,班伏里奥风风火火地过来了。他把书包一甩,把手上拿着的几本书往桌上一放,就去抢罗密欧手里的汉堡。狠狠的咬了一口之后,又伸手拿过茂丘西奥的可乐,掀开盖子就猛喝。

茂丘西奥来了精神,把帽子抬高一点,笑着说:“怎么,帕里斯一周末没给你吃的?”

班伏里奥正闷头大吃,向茂丘西奥摆摆手表示现在没空跟他说话。茂丘西奥就当他说是了。

罗密欧眼看汉堡被班伏里奥三两口解决了,发出了一声哀叹:“我的汉堡……”

朱丽叶拍拍他,说:“再去买两个吧,可怜的班伏里奥看起来饿坏了。”

茂丘西奥斜乜着眼看他,问:“所以你现在跟帕里斯算和好了?”

班伏里奥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又喝了一口可乐,咂咂嘴说:“是吧。”

茂丘西奥不怀好意:“看样子疯狂了一个周末?”

班伏里奥说:“疯狂到今天早上,差点上课迟到,早餐都没来得及吃。所以才这么饿。罗密欧怎么还没回来,我还想吃。”

茂丘西奥笑着祝贺:“挺好挺好。”转念又想起前两天那失败的色诱经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班伏里奥摇摇头,说:“好什么好,我快被他弄死了。你不知道,从酒吧抓我回去开始,只要是醒着的时间他就没停过,太可怕了,可怜我甚至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罗密欧到底去哪里了去那么久?那张照片的威力实在太大,我再也不干这种发照片惹男朋友吃醋的事了。对了,提伯尔特没有什么表示吗?”班伏里奥一脸揶揄的表情,“你这个周末应该也过得挺疯狂的吧。”

茂丘西奥:“照片?什么照片?”

班伏里奥一脸“你不记得了吗”的表情,拿出手机翻相册,拿给茂丘西奥看:“就这张啊,当时不是说拍张照片气气帕里斯吗。我们俩当时都喝醉了有点疯,你喝的比我还多,啧啧,太狂野了。”

照片上的茂丘西奥衣衫不整左搂右抱,还撅着个嘴要去亲人家女生的脸。茂丘西奥觉得有点头疼,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茂丘西奥说:“你刚刚说提伯尔特怎么了?”

班伏里奥又一脸惊奇:“提伯尔特没对你做什么吗?他当时还给我评论了,天啊,我竟然收到了提伯尔特的评论,太可怕了。”

班伏里奥说完,发现茂丘西奥和朱丽叶都沉默了。

 

茂丘西奥大概能猜出来事情的经过,肯定是猫王子看到自己的样子本来就生气,然后不知道怎么地看到了那张照片,再加上自己可能还说了些胡话,猫王子一怒之下就摔门而去。茂丘西奥抓抓脑袋,觉得现在有点难办。提伯尔特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愿意理他,没法听他好好解释;就算他肯听他解释,茂丘西奥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连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怎么解释?

茂丘西奥想了想,决定先把提伯尔特哄开心一点再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茂丘西奥重新捡起当初追求提伯尔特时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对提伯尔特实施全方位堵截。一起上课有之,路间拦截有之,送花有之,送巧克力有之,一一被无视,甚至连茂丘西奥在课上传的那张“猫王子,你理理我”的小纸条都被提伯尔特撕了。茂丘西奥每次对着提伯尔特都要笑到脸僵,然而提伯尔特的脸色没有好过一分。

绝望的茂丘西奥快把自己的头发给薅秃了,他到底怎样才能让男朋友不生气啊!明明他都已经把在搜索引擎上能找到的方法都试遍了。

朱丽叶告诉茂丘西奥,这两天开始提伯尔特又像以前一样,每天下午都会去舞蹈教室接她,他可以去那里试一试。罗密欧则恨不得茂丘西奥和提伯尔特马上和好,因为提伯尔特,罗密欧现在都不敢去看朱丽叶跳舞了。

这天下午,茂丘西奥到舞蹈教室的时候正好碰上舞蹈教室下课,他一眼就看到了提伯尔特和朱丽叶。朱丽叶偷偷地向他打了个手势,让他赶紧跟上。茂丘西奥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他们,非常强硬地装作偶遇跟他俩打了个招呼。

为了气氛不这么尴尬,朱丽叶又装作很自然地跟茂丘西奥聊了两句,但聊了两句之后发现更尴尬了,于是朱丽叶乖乖闭嘴,心情复杂地夹在两个人中间。

茂丘西奥偷偷瞄了一眼提伯尔特,提伯尔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茂丘西奥有点怂了,第一次萌生了不敢跟他说话的想法。茂丘西奥觉得奇怪,从他出生开始,他的字典里面就没有“害怕”二字。即使是刚开始追提伯尔特的时候,提伯尔特也不理他,他不也是死皮赖脸地追了几个月吗。那时候的茂丘西奥完全没有被提伯尔特冰冷的态度唬住,天天精力充沛地粘着提伯尔特。

但现在,茂丘西奥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提伯尔特牵住了,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了。他心里有一点点担心,提伯尔特会不会更生气呢,提伯尔特会不会一直像这样不理他,直到两个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分开了。茂丘西奥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来不觉得他和提伯尔特会分开。茂丘西奥有点怕,他不能想象没有提伯尔特的日子。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绕过朱丽叶走到提伯尔特的另一边,咧着嘴笑,去牵他的手:“我的小提拔……”

提伯尔特却甩开了他的手。提伯尔特皱着眉头对茂丘西奥说:“我不想听你说话,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脸,看到你嬉皮笑脸的我就烦。”

说完,提伯尔特和茂丘西奥都愣住了。提伯尔特自觉话说得太重,但又不好意思道歉,眨了眨眼睛,拉起朱丽叶走了。

朱丽叶回头看了看茂丘西奥,发现茂丘西奥还站在原地。

提伯尔特没有回头,他有点懊恼自己对他说了这么重的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暴躁。其实这几天下来,提伯尔特的气已消大半,他知道不能全怪茂丘西奥,茂丘西奥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玩起来什么都能忘掉,再加上喝醉了,干出来的事情也不是故意的,他了解茂丘西奥,茂丘西奥不会有心这么做的。但就偏偏是他那无意最让提伯尔特恼,他怎么就能这么无意,好像连自己已经有男朋友这件事都没摆在心上,在有男友和自由人两种身份之间自由切换……而且茂丘西奥这个人平时就是这样,看到漂亮的男孩女孩时不时就抛个媚眼飞个吻什么,他已经有意见很久了!而且那天晚上领口还那么低,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摸过!还敢嬉皮笑脸,态度一点都不端正!提伯尔特越想越气,把刚刚那点愧疚都气没了。

提伯尔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转身把茂丘西奥抓过来打一顿。

 

当天晚上,提伯尔特收到了茂丘西奥发来的视频。

视频上的茂丘西奥戴着墨镜和大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连头发都扎成马尾绑到脑后去了。他拿出一大叠白色的硬纸板,上面写满了字。他把纸板举到镜头前,提伯尔特这才看到他上面写了什么。

“哈喽亲爱的猫王子晚上好!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的脸,也不想听我讲话,所以我就这样跟你说!(这时他还指指自己的脸)

那天班伏里奥跟帕里斯闹分手,我就陪他去玩了。

我们俩玩得太疯了,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酒,然后又一不小心又玩得疯了一点,后来帕里斯看到班尼发的照片就过来捞人了,然后我也坐他的车回家。

我们跟几个好看的姑娘一起跳舞了;她们很好看,但是我觉得在我心中最好看的还是你。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在这期间我们可能有一些亲密行为,但是我不太记得了,因为我那时候有点醉。对不起:(

而且我还忘记了在去玩之间打电话跟你说了,这个我也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忘记!

对不起猫王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确实是做了,所以也不能狡辩。

猫王子原谅我吧,我好想你。

我爱你。(心)”

茂丘西奥还隔着口罩亲了亲镜头,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提伯尔特揉了揉脸,努力绷住了嘴角。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决定再把视频看一遍。

 

十一点的时候,茂丘西奥收到了来自朱丽叶的短信:

“天啊,表哥竟然从房间里出来了,说想吃宵夜?”

 

周六,朱丽叶出门前说今天舞蹈教室加训并且会晚下课,让提伯尔特晚一个小时再去接她。但等提伯尔特按照朱丽叶给的时间来到舞蹈教室的时候,里面的学生早就已经走光了。

舞蹈教室的门还开着,灯没亮但是放着歌,提伯尔特有点好奇,走了进去。里面一个人坐在教室的地板上在等他,他一看,果然是茂丘西奥。

茂丘西奥看到提伯尔特进来,便站起来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提伯尔特看着他,开口了,说:“干嘛?”

茂丘西奥抬眼看他,说:“想跟你跳个舞。”

提伯尔特冷着脸,眼睛看向别处:“好端端的跳什么舞。”

茂丘西奥眨眨眼睛:“和姑娘们跳一百支舞,都比不上和你跳一支。“

说着牵起了提伯尔特的手,和他一起走到教室的中央。茂丘西奥拉着提伯尔特的手,随着音乐轻轻摇晃起来。音乐温柔又轻快,茂丘西奥的脚步跟音符一样可爱。他举起提伯尔特的手自己转了个圈,然后拉近他俩的距离,轻轻的抱着他的腰。

茂丘西奥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咧开来笑着,但不是那种标志性的嬉皮笑脸,是活泼的,烂漫的,坚定的,认真的。

提伯尔特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把他抱在了怀里。闹了一周的别扭,自己还怪想他的。

茂丘西奥有点惊喜,高兴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应该再认真地道一次歉。他被搂在提伯尔特的怀里,说:“猫王子,对不起。”

提伯尔特“嘘”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把头埋在茂丘西奥铺满松软卷发的颈间,把茂丘西奥抱得更紧一些。

夕阳透过窗户,铺满了半个教室的木地板。在这温暖的木地板上,两人随着音乐慢悠悠地转着;提伯尔特拥抱着他的茂丘西奥,享受这鸡飞狗跳的一周里,最美好最安静的三分钟。

 

番外一

茂丘西奥:你现在还生气吗?

提伯尔特:“……还有点。”

茂丘西奥:“那色诱你能消气吗?”

提伯尔特:“……能。”

 

番外二

提伯尔特:“不对,朱丽叶呢?”

茂丘西奥:“跟罗密欧约会去啦!今天本来舞蹈教室就没课。”

提伯尔特:“罗密欧那小子……”

在提伯尔特继续把话说完之前,茂丘西奥已经把他吻住了。

 

番外三

周一中午,好心的班伏里奥以过来人的身份给茂丘西奥准备了三个汉堡,但等了一个中午都没看到茂丘西奥的身影。打电话一问才知道茂丘西奥都把课翘掉了,现在还在猫王子床上呢。

 


【法罗朱】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

就是那个都市乡村加油站爱情故事。

乡村写崩了,乱写的,加油站是重点。



(一)

班伏里奥刚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当他像平时一样下床并准备去洗漱时,脚下踩到的一个又硬且凉而且还微微隆起的物体将他尚在漂游的神志马上拉回到现实。

班伏里奥眯着眼睛艰难地辨认了一会,放开嗓门大喊:“罗密欧你的龟又跑到我的房间了!”

几秒之后,房间里安静如初,并没有人理他。“看来罗密欧已经出去了。”班伏里奥想着,重新倒在了床上。

班伏里奥摸过手机,一摁屏幕,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班伏里奥打了个哈欠,挠挠头,点开了Instagram。

他是今天早上7点钟才回到公寓的。他已经不记得昨天喝了多少了。昨天晚上是“马”酒吧的周年庆,人多场子热,很容易就兴奋过头。后来拜他那受欢迎的朋友茂丘西奥所赐,他又跟很多人喝了好几轮,以至于发生什么倒不完全记得了。

Instagram上大部分关注的朋友都发了昨天活动的照片,满眼都是黑色背景下五颜六色各路妖精的自拍,班伏里奥一言不发地刷着页面,然后刷到了一张被衬托得格外清新脱俗的照片。

照片上没有人,只有椭圆的绿色的子和叶子下面坠着的一个小绿果;配文也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挂果了”后面还带了几个兴奋的表情。班伏里奥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是他两三年前偶然约到的一个极品p友,人帅不说,还器大活好,那一炮真是打得他通泰舒畅回味无穷。不过后来想再约的时候,才知道那个人已经辞职离开罗马回家乡创业去了。

班伏里奥点进他的主页,往前翻了翻他的照片。他更新得并不勤快,一两个月更新一次,而且绝大多数的照片都是植物和风景有关。最近一张人像照是他穿着围裙和长筒塑料胶鞋,泥巴沾得全鞋都是,头发凌乱却满脸笑容的抱着一只母鸡,看起来像是好不容易才把鸡抓住;上一张人像照是去年十月,他跟一群体态可掬的老农民站在一起,背后是几排果树,前面是几大箩筐刚收下来的橄榄,大家脸上都是一副笑开花的表情。班伏里奥忍不住喃喃了一句:“现在的gay还有这么不精致的吗?”班伏里奥摇摇头,退出了他的主页。

下午四点多正是运动时间,班伏里奥打开相册,选了一张之前在健身房拍的、能完美凸显身材的照片,编辑好文字发出后,下床洗漱吃东西。

餐桌上留有罗密欧写的纸条,说让班伏里奥记得帮他喂他的罗萨林——也就是那只龟。班伏里奥打开冰箱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拿出行李包准备收拾行李。明天他要去维罗纳出差,为期三天的农博会将于大后天在维罗纳举行开幕仪式,作为政府农业部的成员,班伏里奥被派往维罗纳进行协调工作。

他本来以为这一次的出差会跟以往所有的出差经历那般无聊乏味,直到农博会开幕那一天,他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个人,那个极品炮友正衣冠楚楚地站在一个摊位面前与别人谈笑风生。而对方在谈话的空隙中也认出了他。

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在这里遇见他。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记得这位炮友是回维罗纳创的业,Instagram上面都发过定位呢。话说回来其实班伏里奥也算是一个维罗纳人,不过他从小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到七八岁数就被一家人收养了。两年之后他们又一起搬去了罗马,所以班伏里奥对这座城市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平淡到了当他接到出差通知知道出差地点时他很多年都没回去过的家乡时他也只是在心里“哦”了一声。不过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炮友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呢。

他在班伏里奥面前站定,礼貌地打招呼:“嗨,好巧,你还记得我吗?”

班伏里奥也挂上礼节性的笑容,向他伸出了右手:“当然,呃……”

帕里斯笑了,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接上班伏里奥的话:“帕里斯,我叫帕里斯。”

班伏里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说了记得对方却又不记得人家的名字,这总归是有些不太礼貌。

帕里斯又说:“我记得你的名字,罗密欧,对吧。”

不过很快帕里斯就发现这不是他的名字了,他的工作证正挂在对方的脖子上呢。“不过看起来这不是你的真名啊,班伏里奥先生。”班伏里奥这下尴尬了,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谁会在约的时候告诉p友自己的真名呢,是吧。

班伏里奥解释道:“对不起啊帕里斯先生,我……”帕里斯却截住了他的话头,示意他不用解释:“我理解,没事。”

为了让气氛不这么尴尬,班伏里奥开了新的话题,问帕里斯怎么会在这里。帕里斯告诉班伏里奥他是来参展的,作为维罗纳本地的创业品牌,他们的橄榄油获得了一个展台。“因为我们的品牌还新,没什么名气,所以得到的展台很小,位置也不好。不过没关系,第一次就当来观摩学习了。你呢,看样子你是工作人员?”班伏里奥说是,他是农业部派来当苦力的。

帕里斯又跟他聊了些别的。班伏里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和两年多以前的泡友在工作场合上见面并且强行商业社交,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是,不管他现在嘴上说的是什么,班伏里奥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他想跟面前的这个男人再睡一次。而且他意识到,老天爷啊,他已经怀着这个想法有两年了。

 

(二)

提伯尔特以前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加油站那小子在他兜里塞了这张票并让他一定要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的门。

酒吧里挤满了人,让提伯尔特有点惊讶的是,他以为来这种地方的都是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没想到竟然还有小部分看起来不太得意的中年人,在这个人人追求华丽羽毛的圈子里,他们的年龄和打扮注定了他们不受欢迎。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和落寞写在他们的脸上,就算他们把自己的内里翻出来晾在一侧求别人来看,他们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关注。没有人喜欢已知,摇摆不定的可能性才是人们的追求。

提伯尔特显然不属于这种人。虽然他不漂亮,穿得也土,但是自身良好的外形条件和浑身上下散发的荷尔蒙帮他引来了不少狂蜂浪蝶。他一一都用冷脸拒绝了。

他学着别人去吧台要了一瓶啤酒,拎着它走到角落去。舞池里人挤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随着音乐彼此摩擦,本意是缓解空虚,却又无意中加了一把干柴把欲火烧得更旺。舞台上各色漂亮男孩搔首弄姿,台下的人们欢呼连连,一派声色犬马,好不热闹。

吵闹的流行舞曲停了下来,换成了一个挑逗又魅惑的音乐。这时候,灯光昏暗的舞台慢慢地走出来了一个人,因为他,整个舞池都安静下来了。

提伯尔特马上就认出来那是加油站那小子,茂丘西奥。

茂丘西奥穿了一条紧身低腰的黑色皮质短裤,把他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正好;上身没穿衣服,但是用黑色的细绳交错地捆绑着。脸上戴着黑色皮质眼罩面具,手里握着调/教/皮鞭。茂丘西奥在舞台上妩媚地扭动着,那游刃有余的动作还带着一点小慵懒的气质让人觉得这个人天生就长成这个模样。茂丘西奥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众人的情绪,仿佛他皮鞭一挥,底下的人都变成了滴着口水的听话狼犬。

提伯尔特硬了,他知道现场的大部分人都硬了,就连在舞池一旁把守的直男保安也得硬。但是他跟他们不同,他睡过茂丘西奥,不止一次。对于这个空间里的绝大部分人来说,茂丘西奥是他们的一场飘渺虚幻的梦;但对于他来说,茂丘西奥是那个无数次在加油站小树林里挂在他身上呻吟的人。他向后仰起的头颅,湿润的长卷发,沾着汗珠的额角,清纯干净的双眼皮,嘴里残留着的口香糖的味道,高||潮时的颤抖和收缩的甬道。茂丘西奥对他来说是真实的。

所以他不觉得这一场演出能改变他对茂丘西奥的什么看法。他是他的一块石头。提伯尔特捡起他来的时候,他是一块石头,所以无论多少人告诉他那是一颗黑珍珠,他还是认为那只是一块石头。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喜欢已知,摇摆不定的可能性才是人们的追求。

 

(三)

班伏里奥醒来发现自己被人从背后抱住时还吓了一跳。他回想了一下,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农博会结束之后,帕里斯邀请他到自己的农庄去叙叙旧。他们俩一起在农庄里散了步,吃了饭,聊了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去了。

班伏里奥必须承认的是,昨天晚上那一炮真的值得两年的等待。太爽了,真的太爽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一个与他身体吻合度这么高的人了。两年多以前有一次,不过对象还是他。

班伏里奥喜欢被帕里斯抱着。周末的早晨在爱人的怀里醒来这种生活是他一直以来非常渴望的,但是一直都没有过。炮||友们一般都是完事就提裤走人,过夜都少,更别说相拥而眠了。当然,如果他想要有人相拥而眠也还是有的,他的好兄弟罗密欧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不过,谁想要跟罗密欧那个死直男睡在一起啊:)

班伏里奥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然后以不可察觉的幅度蹭了蹭帕里斯。他太喜欢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了,他想再蹭一蹭,就是不知道帕里斯有没有醒……好吧他现在知道了。

帕里斯环住班伏里奥的手紧了紧,吓得班伏里奥马上闭上了眼睛。帕里斯半起身,伸过头来看班伏里奥,轻轻问:“你醒了?”

“嗯……?”班伏里奥很努力地装出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这样就算帕里斯发现自己蹭了他,他也可以推脱说是“还在做梦”。

帕里斯没有跟他说这个事,只是轻轻地亲吻了他的脸颊,笑着说:要是没睡够就继续睡吧。”说完又重新躺下,手还是搂着班伏里奥。

这个吻却炸醒了班伏里奥。帕里斯这是什么意思,帕里斯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只是炮||友吧,那为什么帕里斯的举动自然得像他们俩已经热恋了三年?

班伏里奥觉得有点不自在,说:“我醒了。”

帕里斯却完全没有动的意思:“陪我再躺一会,这三天太累了。”帕里斯看班伏里奥已经醒了,便不再怕自己的动作会打扰倒他,所以大大方方地把他搂得更近,还把鼻子埋在他颈间蹭了蹭。

完了,班伏里奥想,完了。班伏里奥心动了。

“班伏里奥你要稳住,班伏里奥你不要自作多情,可能他对每个人都这样,”班伏里奥在对自己做心理建设,“你跟他只是炮|||友关系,打炮,明白吗,完事提裤走人。爱上炮|||友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你不能这么愚蠢。”班伏里奥认为自己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回罗马,因为在这里多呆一秒,他都会忍不住去想他跟帕里斯之间的可能性。而他看不到他跟帕里斯之间有什么可能性。一个在维罗纳种地,一个在罗马坐办公室,看,这根本没交集啊。

所以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帕里斯,那么最后痛苦的还是他自己。他要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生死时速,与时间赛跑。

帕里斯问:“你能不能明天再走?”班伏里奥艰难地抵挡诱惑,说:“我待会中午就走。”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中午了。

帕里斯问:“这么着急?”                                  

班伏里奥说:“对……回罗马有点事……”

帕里斯又问:“什么事?”

班伏里奥:“呃……”好吧,除了“回去喂罗密欧那只该死的龟”之外他再也想不出别的事当借口了。

帕里斯笑了:“看来也没什么事?”

班伏里奥不出声,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帕里斯说:“那就明天再走?我们可以一起逛逛农场,昨天晚上太晚,没带你走全,我想给你看看我新种的橙子。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农场的另一边有个湖,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划船,去钓鱼,去游泳,去野餐,今天天气好。我有一瓶好的白葡萄酒,一直没找到人喝,你来了,今晚我想把它喝掉。你觉得呢?”

帕里斯问:“好不好?”

班伏里奥把头埋得更深,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好。

班伏里奥心里的理智小人已经完全被斗败了,他无法拒绝帕里斯。

男人啊男人,你真是一根直肠通大脑。班伏里奥狠狠的唾弃自己。

然后在那个周末,班伏里奥在湖光山色风景秀美的郊外农场度过了非常淫|||荡的两天。

 

(四)

货车驶进了加油站。

在货车刚进入服务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茂丘西奥的身影。茂丘西奥很好认,因为他总不好好穿衣服。加油站统一的连体运动服他只穿一半,上半身被他拉下来绑在腰间。他上半身只穿一件黑色的背心,晃着两条白花花的胳膊在外面。反正他总值夜班,老板也不怎么管。他喜欢披散着头发,再戴一顶很深的鸭舌帽,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茂丘西奥爱嚼口香糖,嚼得吧唧响,提伯尔特特别讨厌他嚼口香糖,嚼得人心乱。

当提伯尔特从副驾驶座跳下来的时候,茂丘西奥已经在加油机器旁边等着他了。他甚至还举手向正驾驶座上的彼得鲁乔打了声招呼。

茂丘西奥接过提伯尔特递过来的卡,插到机器上;拧开灌油口,提起油枪怼了进去。

油源源不断地从油枪里灌进油箱,距离油箱满还有一段时间。

茂丘西奥抱着怀背靠在货车上,帽檐太低提伯尔特看不清他的眼睛。他扭过头来对提伯尔特笑,问:“下半程你开?”

提伯尔特点点头。茂丘西奥又问:“那要不来点东西提提神?”

……

茂丘西奥说的“东西”就是他自己。提伯尔特和茂丘西奥在小树林里疯狂地吻作一团,加油站的灯照不到他们这里,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到他们彼此厚重的呼吸声。提伯尔特离开了茂丘西奥的唇,伸出手指探进了他的嘴里,从他的后槽牙里拿出了那块口香糖。他可不想在茂丘西奥在给他干口活时被口香糖噎死。

他把茂丘西奥的脑袋摁了下去,茂丘西奥熟门熟路地解开了他的牛仔裤,一口含了进去,吞吐起来。茂丘西奥炙热湿润的口腔让他丢了清醒,灵活的舌头使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把自己抽出来晾了一下,去扒茂丘西奥的裤子。

这时候就能体现连体拉链工服的优势了。松垮垮的裤子随便一扯就滑了下去,提伯尔特让他搂住自己,然后一挺腰,进去了。

茂丘西奥背靠着树,腿环在提伯尔特的身上。这个姿势其实不太好用力,但是他俩都喜欢这样,提伯尔特能看着茂丘西奥,茂丘西奥能抱着提伯尔特。提伯尔特不断地用力抽插着,仿佛要把前段时间在酒吧里积攒的邪火都要发泄出来。

茂丘西奥被他弄得声音发抖,他一边起伏坠落,一边漏出断断续续的句子:“表演…..好…看吗?”他魅惑的语调像一根羽毛斗猫棒,划过提伯尔特的脊椎,让他头皮发麻。

“一般好看。”提伯尔特低头啃了一口茂丘西奥的脖子。看客可没有这种待遇。

茂丘西奥听懂了他的意思,大笑起来,夹了夹提伯尔特。提伯尔特加快了频率,茂丘西奥有点承受不住,呻吟声变得更大一些了。

提伯尔特有些恍惚,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那天晚上茂丘西奥在酒吧里的场景。说来奇怪,之前觉得没有入脑的表演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深刻。他分不清楚那个才是真的茂丘西奥,是舞台上的那个,还是身上挂着的这个。

他原来以为茂丘西奥对他来说是真实的,但现在他也不敢确定茂丘西奥是否也是他的一场梦。

他不敢要黑珍珠,他只想要一块石头。

 

(五)

回去罗马后,班伏里奥天天都能收到帕里斯的聊天信息,班伏里奥开心是开心,但回得不太热情。因为政府改革,各部门都在精简人员,每天都有同事被约去谈话。要么拿了离职金走人,要么被调去偏远地区,有一位同事已经被调到挪威去了。他现在每天都活在丢饭碗的恐惧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谈爱情?得先有面包,再谈爱情啊。

焦灼着等待了几天,班伏里奥终于被领导叫走了。

“班伏里奥先生,经过我们的一致商量,我们决定……”

班伏里奥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等待最终的审判。

“……把你调到维罗纳农业部。”

“什么?维罗纳?”“是的没错,到维罗纳去。”

“不是拿离职金走人吗?”“不,班伏里奥先生,您不在那个名单上。还是说你更想拿离职金走人?”

“不不不,不是的弗莱德先生,我接受调动。实际上我非常喜欢这个调动,谢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走出办公室时班伏里奥的脸都是笑着的。维罗纳!

那可是维罗纳!

 

(六)

又一批货运到了罗马。在离开罗马之前,提伯尔特找朱丽叶吃了个饭,并把朱丽叶她妈让他带来的红酱转交给朱丽叶。从餐馆里出来,提伯尔特对朱丽叶说:“餐厅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正。”

朱丽叶低头笑了,说:“我也挺喜欢他的。”提伯尔特皱皱眉,觉得妹妹这个选择不靠谱。朱丽叶又说:“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他挺好的。他温柔,善良,可爱,单纯,能听我发牢骚,能逗我笑。你知道现在找一个这样的人有多难吗?他给我提供了一个心灵上的避难所,他能给我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这样就够了。”

提伯尔特问:“你们在一起了?”

朱丽叶说:“不,还没有。顺其自然吧,这样也不错。”

提伯尔特知道朱丽叶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也相信她。他拍拍朱丽叶的头,又叮嘱了几句,被朱丽叶笑他啰嗦。

送走朱丽叶后,提伯尔特走进杂货店买烟,跑夜路容易困,他得吸烟提提神。

“拿包烟。”店员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身去给提伯尔特拿烟。提伯尔特的眼神落在玻璃柜面上,最终被书的封面吸引住,封面上印着书名——《人不单靠面包活着》。

“还要点什么?”“就这个。”提伯尔特递过去一张纸币。

“……等等,再加个口香糖。”

从杂货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把口香糖揣口袋里,打开烟盒抽出一根准备点燃。

提伯尔特想起了刚刚那本书的名字,叹了一口气。他把烟塞回口袋里,把另一样东西拿出来。

他撕开包装纸,往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

(FIN)

 

番外

早上,班伏里奥先醒,帕里斯还在睡着。班伏里奥轻手轻脚下床,去洗漱间打扮一番再躺回去,拿出手机来拍几张起床照。

帕里斯醒了,睡眼惺忪地看到身边人正拿着手机拍照,问:“班尼你在干什么?”

“班尼……”

“哎呀别亲我你要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题目来源于《圣经》

*那本书是老陀的书信集。其实我更喜欢那个名字,但我等凡人的辣鸡产物不配与他的作品用同一个名字,因此用了现在这个。